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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一劲
1944 生于广东开平赤坎1994 游历澳洲悉尼、墨尔本1999-2007 旅居美国 个展:1992 《关一劲油画展》 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2007 《灵魂孤旅--关一劲油画展》深圳2030"道画廊群展:1981 第十七回《亚细亚现代美术展》      日本1994 澳大利亚宗教艺术交流展         悉尼1994 中国艺术博览会             广州1995 第三十一回...[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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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孤旅
—— 关一劲油画展
作者: 夏可君 上传时间: 2007/6/18 来源: 浏览 3200 次 评论 0 条

  他的作品, 是一个时代的见证,是在动乱年代对个体心灵的隐秘守护!他长达四十年的绘画历程体现了一个孤独的灵魂在艺术中执着寻找生命自我与精神家园的情怀。他的近千幅作品,是隐藏在南方的中国当代艺术的奇葩。

  他,就是出后于1944年的广东画家关一劲,现在的这个个展只是我们向画家迟到的致敬!他早发的满头白发本身就是一道灵魂的风景。

  关一劲出于开平的一个基督教传教士家庭,祖父曾经从美国留学回来,在家乡建立过第一座教堂,从一开始,画家就受到双重文化的深厚滋养,开平与周围的阳江一道,作为岭南文化的代表之一。关一劲六十年代初期就开始跟随一位从法国留学回来的画家开始学习绘画,在这位亲戚的画室中学习了三年之后就开始自己的独立创造。最为可贵的是,在文革开始后,他一直坚持画画,创作了大量小幅的风景画,这让我们想到近来被挖掘出来的北方的“无名画派”一群在文革期间冒着生命危险依然坚持画画的画家,但关一劲还与之不同,他一直是独自一个人在坚持创作,这为南方艺术创作弥补了空白与当时的宣传画等等没有任何关联,而是纯粹艺术的追求。从一开始,绘画就成为画家生命的一部分,甚至就是他整个的生命!对于关一劲,世界的意义只能在绘画中存在,个体生命必须活在一个绘画的艺术世界中才可能被保全,绘画可以为一个动乱的时代提供惟一的避乱所,尽管这个避乱所如此脆弱,但灵魂一旦苏醒,就变得强大,个体的灵魂需要在一个艺术的世界中保持纯洁与高贵,而自幼所受的基督教家庭的影响,以及儿时对佛教的好感,滋养了画家的心灵,因而为其作品增加了一层深厚的底色。

  关一劲的作品让我们在对1960年代的恐怖记忆中有了些许的希望与暖色;除了无数的灾难与破坏,在个体与艺术的虔诚中还有着对生命尊严的守护,还有着对美的渴望。一如其人,关一劲的作品如此的悄然而立,似乎他是那个时代由生命的仁慈所保护的例外,是的,他作品本身就是一个超越了时代、受到艺术眷顾的奇迹。当然,同时也被我们这个一直还生活在创伤记忆的当下文化所遗忘,甚至排挤,因为他自己太独立,不属于任何的美院与画院体制,他也只是在90年代初做过一个很小的个展。但是,这个个展鲜明的个人风格影响了很多年轻的画家!艺术家倾听到了来自艺术与神性的召唤:他所进入的不再是我们这个小时代的环境,而是活在一种深厚的精神气候中其中有着西方艺术与中国文化的高贵谱系,因为那是个体心灵所渴望的世界。

  在人体画中,我们可以看到画家手法的现代性与生命的激情,这些作于1990年代的作品,艺术家继承了印象派与野兽派对色彩的表现,画家一直很喜欢弗洛伊德的作品,但是,以一个中国人对生命的经验,关一劲去掉了弗洛伊德画面上过于迷乱的对性的表现,而是强调色彩之间的美感以及内在的生命活力,画面上灿烂的肉体既有着艺术家自己静物画中物体的饱满结实,也有着风景画中色彩的明暗变化。同时,有着强烈的绘画性与表现技巧。这些裸露的身体在丰富的色彩中流动,肉体各部位的色泽变化以及周围的床单器具如同燃烧蔓延开来的火焰,而这个裸露的肉体即是被点燃的火花!作品既激发了我们触摸的冲动,也触动我们反思自己凝视的权力,进入对生命感性的内在体会之中。无论是后来的静物画还是风景画,画家的作品都深深被一种宗教的精神气质所萦绕与渗透。

  在1980年代的静物画中,艺术家倾听到了那些古老的花瓶与古玩幽寂与关闭的声音,并且以音乐的旋律表现出来,让干枯的物体获得了活力,一个个静物之间有着不同时间性的内在交流,画面上颜色与构图以其丰富的节奏向着我们倾诉。而且,在这静物上,有着在时间中积淀的精神!

  从1970年代起,艺术家就创作了大量的风景画,他几乎走遍了中国,这尤为体现在描绘西北的风景画中,一方面我们可以看到孤独的个体在沙漠上的艰难寻求无疑这与那个时代个体的焦虑与自由的情绪相对应,画面的色彩中弥漫着深沉的悲凉与内心的呼喊;另一方面,则是画家对宗教教堂外在与内在空间的描绘,厚重的文化底蕴与静谧的氛围企图为苦闷的心灵提供一个可以安顿的场所。

  “一个受苦最深的人只能想到风景!”这是来自艺术家自己惟一的生命语言!后来,还带入了基督教的苦难体验与爱感的渴望,这尤为表现在美国的风景画系列中,因为自己的很多亲戚都在美国,从1990年代末起到2007,画家在美国画了近十年的风景,与自己在美国的老朋友丁绍光一起坚持创作,从而为我们发现了一个独特的异域,与早期个体面对风景时的渺小与孤独不同,异域的风景唤醒了艺术家让自己的生命被明丽洁净的风景所接纳的渴望,一种融入自然与放弃自我的决心细致地体现在无人而干净的风景中,一种愉悦而昂扬的勃勃生机渗透在画家的每一笔触中,不仅有着光影之间的对比,而且阴影中暗色中与暗色的对比层次变化丰富,有着极强的绘画性,没有几十年的手上功夫,没有对画刀几十年的琢磨,不可能达到如此的境界。而对异域风景的发现这也是对灵魂世界的发现,艺术家在异域为我们恢复了我们已经丧失了的山水以及山水画传统,让我们可以在这些作品中生活在别处!

   关一劲的风景画就不仅仅是一般意义上的写生画,而是一个个体所建立好起来的一个灵魂世界,在这个越来越物欲横流的世界,他的作品可以成为我们藏心洗心的灵魂之所。

  以其作品鲜明的个体性、精神性以及绘画性,画家关一劲的作品在当代中国艺术的心史上留下了他个人深深的印迹。

  因而我们将从如下四个方面展开我们与艺术家的对话:1、宗教的情怀。2、永恒的静物。3、灿烂的人体。4、灵魂的风景。

                  1、宗教的情怀

  画家关一劲出生于一个基督教家庭,这在他幼小的心灵上对生命有着强烈的同情与关爱,在儿时,画家曾经亲眼看到过年轻的女子跳楼自杀的恐怖事情,为了避免在孩子们的记忆中留下阴影,当时佛教寺庙的僧人们以各种方式呵护了幼小的心灵,画家对这些事件的铭记,潜在地影响了后来的创作。当然,对应艺术家而言,对艺术本身的虔诚本身就有着宗教性,这就是大量宗教主题的出现一种对生命脆弱的悲悯需要以艺术的方式来感恩,通过个性化的语言表现,宗教的神圣性就构成了画家作品的基调,也确立画家最为内在的动力以及作品的品质!


《净土》 130 X100cm 1980年 板上油画

  我们就可以看到艺术家画了大量与宗教有关的画作,试图在绘画中重建一个惊动的庙宇。1979年代和80年代,画家去了甘肃南部的很多地方写生,参观了很多的佛教与伊斯兰教的清真寺。在一次次孤独的旅程中,艺术家个人的情感与绘画的追求都在寻找一种宗教的形式,这在对这些庙宇的表现中得到了实现。

  在《净土》这个作品上,我们看到在一个按照大的透视法展开的作品上,有着近一百个蒲团,这些蒲团据说是属于固定的一些个人,但是,在这里,艺术家并没有画出敬拜的人,而是直接呈现一个个绣着不同图案样式、有着色彩变化的蒲团,似乎是这些永不离开的蒲团本身在敬拜,一直就在那里,比人还要虔诚。一层层的柱廊构成一个内在关注的空间,在召唤我们进入,画面深度有一些白色烟雾在缭绕,构成灵魂的气氛。但是,在近景的左边前方有一道柱廊投射过来厚重的黑影,打破了我们凝视与沉思,似乎这是刚刚进入大殿的人的生命形态,似乎这是我们尘世肉体的暗示。画面的深度空间被扩展得很深,我们在里面可能看到一些佛教的标志图案,丰富了画面的深度。整个画面构图严谨,既凝重结实也富于层次变化。

  后来画家还画了一幅与自己切身经历相关的作品,比如与超度亡灵从事法事的场景,画家试图把我们带入一个沉思的场景,让我们的内心得到净化,一个灵魂空间是借助颜色与形式的差异而扩展开来。

  在《清真寺系列》作品中,通过远处的教堂与近景晚霞的红色骆驼形成的对比表现艺术家自己的孤旅。在《黄昏》与《晚钟》等作品中,凝重的砖墙与原初教堂的尖顶按照透视法展开,牵引着我们的视线,把我们的凝视带往远方和高处。而在《牧羊犬》的作品上,我们看到的是废弃的教堂,与尖锐生长的乱草,只有迷途的羔羊们在这里游荡,一种失落的情结弥漫在整个画面上。

  当然,这些与宗教有关的题材也有着风景的意蕴,有时让风景染上了一层悲凉的色彩,有时又在建筑物自足与抵御时间的力量中体会到生命的顽强,比如把教堂的砖墙画得结实厚重,似乎是不倒的脊梁,一种从颜色中生长出来的坚硬品质为后面静物的手法有了准备。从而也让后来的风景画有着神性的背景,一种隐秘的内在之光等待被启示。

                2、永恒的静物

  1970年代末期开始,艺术家画了一系列的静物画,艺术家自己就一直是一个古董的收集与爱好者。我们就可以看到艺术家直接把自己收集的瓷器等等画在画布上,但是,这些静物在画布上呈现出另一种氛围:一种音乐的旋律,一种事物之间内在的对话。


《永恒的旋律》 120X100cm 1976年 板上油画


  不仅仅是画家有意把这些作品命名为《永恒的旋律》就直接给了我们提示,而且,在这些花瓶与瓷盘的形状色彩之间有着时间性的印迹。

  首先是历史性的印迹,这些古玩有着不同的时代的色泽,艺术家也保留了它们本来就有的差异,但是,并没有直接再现,而是在颜色上展开,这里并不是要如同一个博物馆那样讲述古董的历史,而是要在颜色上展开它们之间的差异:或者古旧或者暗哑,或者浓重或者光亮,都是在色彩的对比中展开的。是通过色彩的差异来体现事物的历史的时间性。

  而且这些静物之间有着准确的空间结构:画家注意到它们在形状上方与圆的差异,尤其是与背景的方砖联系起来我们已经在那些描绘宗教庙宇的作品上看到了这些方砖的结实与硬朗,以及它们土红褐色的质朴。而且,画面基底部也是以方格子画出的,直立的方砖墙面与平铺的方格子建立了一个“方”的空间,而那些花瓶瓷盘则以“圆”的形状分布在这个空间结构中,一方面,这些圆形的瓷器在流动,圆形可以滚动,一种不稳定,或者说一种内在的不平衡的运动一直动作,另一方面,这些方格子则使之平衡,使之固定下来。这样,时间的流动就服从于空间的静止,二者之间的张力得到了充分表现。在这个张力中,圆形与方形似乎在彼此撞击,一种内在的声音就在画面上回响开来。

  在一幅名为《永恒的旋律》的作品上,如果我们去数那些物体,竟然有22个大小不等的瓷器,而且几个相似的一组之间有着差异,相近不同的形状的区域之间有着对话,而且按照一个内在弯曲转折的形状展开,而上方的窗帘却是弯曲向下的流动着如同火焰一般的红白相间的细密线条与沉稳的事物之间有着强烈对比,同时又都被褐色与白色相同的块状桌布所打破,保持了画面的稳定。

  后来,画家还描绘了更多不同的颜色形状的桌布,这些色彩绚丽,如同火焰一般的跳跃的桌布有时有着卷动的力量,有时又如方格子一般支撑稳定着画面,而且画布的皱褶也产生了波动感,在这个意义上,静物就不再是死物或者呆滞之物,而是有着内在的生命的活力,艺术家要唤醒的就是静物状态内在涌动的力量;或者通过静物之间形态的差异圆形之间也是不同的,而且花瓶腹部的饱满与光泽让画面沉稳下来,而且有着光泽的对比,或者通过物体的圆形与画布上的方形装饰物对比。或者在静物之间空间分布的差异,产生对应与彼此打破的关系,丰富了静物的意义。

  在这些静物作品上,我们可以看到画家的造型能力以及事物内在的精神性,这些有着文化印迹的事物不仅仅是死物过去之物,而是期待我们去唤醒它们古老的灵性,与当下的我们有着交流,召唤我们的倾听。但必须以绘画的语言来传达,关一劲从早期风景画的作品中带入了事物的灵性,似乎那些圆形的瓷盘与铜器如同一双双眼睛在看着我们,在凝视我们,或者说,穿过了时间的尘埃,来与我们的眼神对视。静物上流动的线条则让我们触摸到时间的波动,在这些画面上,有着时间所沉淀的精神。

                   3、灿烂的人体

  画家在1990年代,因为需要模特的缘故,在广州美院的画室里与很多学生一道画过人物裸体画,这些学生中就有现在有很深造诣的艺术家田流沙这个朋友。


《人体速写2》 47X65cm 1992年 纸上油画

  转向画模特,这种肉体成为了精神,不同于静物画,这些肉体本身就在表达自身,哪怕面部被遮住,或者说呈现为睡眠状态,裸露已经是诱惑,已经是唤醒。但是,这不是肉体的肉欲,虽然画家很喜欢弗洛伊德的作品,但是,并没有去宣染性的意识,这也是他是裸体画与通行的作品不同的缘故,他把肉欲转换为色彩本身的灿烂感性。而且,通过这些裸体与周围的器物,如床单与花毯,以及静物等等之间的对比关系,来呈现裸体的结构,表现色彩的丰富情感,以及生命的灵性,当裸体与静物一起并置时,躁动与安息,坚硬与柔软都得到了体现。

  在那些光彩夺目、发着炙热肉感与色感的画布上的身体上关一劲已经找到了不同于印象派、野兽派和表现主义等等对身体进行表现的手法,他是以一个中国人特有的眼睛发现着肉体与色彩之间关系:色彩上的光线打开了肉体本身的内在之光!色彩和肉体已经融为一体纯然色彩化的肉体,有着生命肉感的身体裸露在我们的面前召唤我们的裸露和触摸!

  这是纯然由色彩起来的肉体灿烂生动,无论是站立还是躺卧,她们丰腴的臀部结实饱满,当光线集中在这些部位时,我们可以呼吸到这些肉体所发出的气息,但是,这是由色彩本身的光线对比所带来的,并不挑拨欲望,这仍然与他对风景与静物的表现手法内在相关,是一种灵性上的发现。这就有了他最为富有特色的作品风景画。

                4、灵魂的风景

  在关一劲的绘画理论资源中,显然他很早就领悟了塞尚的精髓认为一切都是色彩,整个世界都是色彩,一切只能通过色彩来表现:画面上的光线与形态都要以画刀通过色彩的描绘来呈现!因而这是艺术语言本体的纯净保持:尽量减少图像化的效果,尽量减少人为技巧的投入而是让颜料和对象本身说话。

  风景画一直是画家最为偏爱而且花费主要心血的作品,这些作品从60年代末期一直到后来的《美国日记》系列。很早画家就喜爱上了风景画比如去甘肃南部以及新疆等地写生。比如那幅对着火焰山的写生:耸立而上的山峰如同肉体的脊梁彼此挤压着,画面肌理鲜明而尖锐,似乎是燃烧的肌肉,燃烧的刀尖彼此可以刺痛,但是每一缕山肌之间仍然保持独立,一种彼此此簇拥着激励着的不可抑止的上升的火焰,彻底传达了生命本身昂扬,画家自身的眼睛想必也被这风景深深的灼痛,但是得到了火焰的净化!从而获得了一种顽强的气质!这鲜明表达了艺术家自己的个性。在1970年代艺术家已经培育了如此顽强的精神气质 ,我们不得不说这与他的宗教情怀有关。

  我相信,正是带着这种顽强的精神气质,使画家关一劲后来在美国的孤独生活扣可以保持独立,而且可以发现自然中的风景!因为在风景那里,艺术家可以发现纯净、洁净在燃烧中保持明亮而纯洁的心灵之眼!

  我们在早期的风景画中,基本上看不到人,而是一些动物,比如《孤独的骆驼》上,我们看到的是一只静卧骆驼,在色彩明丽的山水中在独自沉思个体的命运。而在《奠》这个与哀悼相关的作品中,近处是一中埋骨灰的瓮也许后来静物画中的瓷器都有着对生命挽留或对时间消失的哀悼之情,因而要凝固沉淀的时间,而远处是两只骆驼在抬头望着远方,画面上的色块在流动,从是异常安谧,似乎都在倾听死者的底吟与骆驼的倾听。无疑,这些作品表达了艺术家在那个时期的孤独的内心与无法交流的困境。


《寂》 100X80cm 1980年 板上油画


  在早期名为《寂》的这个作品中,这幅作品作于1970年代。我们可以发现关一劲作品最为内在的精神结构有着七重音调变化的音乐性:最靠近观众之前位于右边的瓮最大,而且有着斑驳的时间痕迹,使整个画面朝着右边倾斜,因此最为左边的那个瓮就平衡了它,在这两个瓮之间则是有着斑驳绿草覆盖的砖石,其中的色彩变化暗示了时间。 其中色彩的变化暗示了时间。第四重的变化则是在最里边的瓮那里,它处于阴影之中,其实它似乎最为沉重,因而稳定了画面;因为它处于一道最为阴暗的草皮中,草皮构成第五重的暗部变化;而背后墙壁的斑驳如同前景中的草地,只是已经竖立起来,构成视觉上的对比,这是第六重的变化;前面两个瓮与之间的草地,后面一个阴影中的瓮与墙壁,二者之间有着内在的对应,而中间一段最为明亮的绿草则连接二者,构成了一种由绘画本身所带来的内在连接克服了时间。让寂静本身有着内在时间的声音的回响!

  这七重音调的内在变化后来一直隐含在画家的作品之中,不仅是在他的静物作品上因而画家命名为《永恒的旋律》以及《在时间中沉淀的精神》,时间与声音、旋律与生命,一直都是画家最为钟爱的主题。这在后来在美国画的一系列风景画中体现得更加彻底,而且更加丰富。

  后来,艺术家也在自己所居住的地方和朋友的居所进行写生,渐渐地,风景写生成为艺术家个体生命的见证:他把自己的生命渐渐放入身边的风景之中,而这些风景中的房子可能如今都不再存在了,只是存留在艺术家的作品之中。

  再后来,画家也去澳大利亚写生,澳洲的灿烂阳光也激发了艺术家对色彩的敏感。

  关一劲画了几十年的风景,尤其在最近十年,在美国画了很多的风景写生(我们可以命名为《美国日记》系列),这是把自己的个体时间投入到永恒的生命元素中间,与异域它者的接近,在一种带有亲情的凝望中,把他者作为自身来爱护!画家为我发现了异域属于我们灵魂的另一片国土,另一个故乡,另一座家园!

  在中国的绘画传统中,严格说,并没有风景画,而是“山水画”。为什么中国传统对自然风光的描绘称之“山水”?这即与“仁者乐山,智都乐水”的观物方式相关山水已经与我们内在思绪和情调交融,也是“道法自然”的原则“自然”在自自然然书写自身,如同山峦被烟雾所缭绕,一层层薄纱在风云变幻与漂浮之中层层晕染着山色,最后也是书写痕迹尤为体现在对皴法的发现上,皴法是中国山水画最为基本的技法,但又不仅仅是是笔法,每一位画家都不得不发现自己表现山势气魄的皴法!因而中国传统的山水画隐含了生命的的生生之德,以及心魂书写的秘密那是胸中块垒的抒发。一旦山水画成为可游可居可卧的空间室外的自然景观不断内缩于家庭室内,最后 就不断缩小而成为册页“风景”作为可读的书写读物一般了,成为了纯然的艺术品或者器物!我们画家成为了他所画的事物!

  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可以如此剥离并且转换为油画的现代表达:对于中国传统山水画而言它空灵的非神性与个体性暗示了我们在祖国中的出生,但是,这个祖国并不一定是我们祖先出生的地方,而是一种生命自身的空出;皴法的风格笔法与故乡的山水之间也可以分享作为个体漫游的痕迹,这个行走的足迹本身书写出个体的故乡,故乡一直在路上;个人的文人趣味也可以转换家室的环境,风景画或山水画本身可以作为息的家园而这有待于在异域不断去发现。因而艺术家们可以保留前面三者作为精神气质:离开了具体的祖国与故乡,存留着生命的精神气质,因而超越媒质和自然的规定,通过油画来寻找新的生命空间这是艺术家关一劲《美国日记》创作的开始。

  把自己隐藏在风景画中,画家关一劲的这个观念,在我们看来,恰好是中国传统绘画思想的精髓,并不刻意去表现自己的个体风格,风景中没有人人的消失甚至比中国传统山水车更加彻底这是对传统的彻底变异:不再有人,而是让自然,特别是树木草地,海水和天空,建筑和门廊等等得到尊重,让物自身说话,如同诗人所言倾听到我们自身的“聋”这是画家最为神奇的笔法:我们在画面上看到了色彩本身冷暖的光线变化,那些以画刀一笔笔触及而带来的画面肌理点采上可以看到光线的质感,亮度与阴影的对比,暗部之间的复杂对比颜色本身的诉说打开了事物不为我们所看到和听到的声音!

  而且不画人,也体现了画家对人的污浊的悲欢和绝望的心态!这一直是画家关一劲内在生命精神气质的表达:让人在自然风景中被净化,在纯净的风光自然元素现在转变为颜料色彩的内在精神中被净化,让自然事物自身流淌说话,让人去倾听,甚至不是人去倾听与愤怒地表达,让自然元素本身的自身呈现来消解个体的心绪,不断净空自身这个每天如一日的书写,实际上是生命的一种苦行和苦修。绘画,在画家这里成为了生命的一种修行!在这意义上,我还没有看到其他中国油画家如同他一样对艺术如此痴迷,如此执着!把自己的整个生命投注在绘画作品中,尤其在美国的这些年,把自己彻底消融在风景画之中!

  那也是生命感性在自然元素中燃烧,一直保持这种燃烧的活力,让无尽的温暖漫溢在画面上,看到这些作品,胡一种色彩向我们扑面而来的压力!因而我们在这些具体的风景作品上,竟然很少看到悲欢和悲伤的景色和事物,而几乎都是明亮激烈的色彩,因为这是极度的个体孤独试图通过昂扬的色彩和风景来保存自己生命的活力!当然,这也是画家唯美主义思想的再次表现。我几乎相信画家关一劲还是中国为数不多的最后一批理想主义者!
或者这也可能是画家对世态炎凉的经验,作为个人,画一直保持着绝望冷眼看世界的悲观姿态,但是,在作品上,他却以自己的所有血气点燃着颜料,使之成为燃烧的色彩!

  因而画家关一劲说:“一个受苦最深的人只能想到风景!”

  在风景画之中,艺术家找了自己的祖国和故乡,因为他把自己生命的气息贯注在了作品之中,让风景画吸纳自己让作品来接纳自己,因而必须让自己敞开他爱风景画,也爱美国,作为一种不可能的爱,因为这依然是异域,是属于他都的地方 ,自己在一个自己不可能安息的位置上书写, 把自己的每一天安息在画布上:而画布,而是是小小尺寸的画布,如同一个日记本,如同中国传统的册页,在上面书写自己的生命这不是在世界上存在,而是在作品上存在!风景的发现隐含了敞开与通道,消逝的疼痛以及瞬间的机会,只有背井离乡者才可能发现风景的意义,而且只能让瞬间凝固在自己的书写中,这是在书写中存活在画家那里则是风景画上个体生命内在气息的外化与记录!只能在画布上安息自己的生命,如同塞尚所言:“我发誓要死于绘画”。无论在精神气质,还是在绘画的风格上,我隐约看到了关一劲与塞尚的内在亲密性。

  这是让自身生命敞开,让画布来接纳自身!因而我们才可能在画面上看到了风景本身的敞开性:一旦我们看到这些风景画,我们内心即在呼喊:接纳我们吧!让我们成为其中的阳光!不是画家去看风景,而是把自己的生命消隐在作品之中,直到让风景看着自己!其实,看着风景写生,而不是画照片,不是对着照片画,即是让大自然来教导自身,让自然把自己淹没,从对自然的凝望中获得机会体贴到自然凝视自己的时刻!

因为他的作品带有中国人对世界的独特感受,在具体表现风景时,关一劲试图把风景画画得如同静物一样结实,画家曾经画过很多的静物,确实这些作品上的物体非常安静,非常结实! 安静带有着中国人对事物的理解:事物保持在安静与安息之中才是她自身, 而且在安静之中收拢了所有运动的可能性,这就是结实的内在凝聚物之力量在形态和色彩中收缩了它潜在的光芒!现在, 在风景画上,树木,花草,房屋等等都异常结实、饱满,即:树要是树,风要是风,石头是石头,海要是海。事物要保持在自身内在激烈的静谧之中,这是对事物运动的瞬间与安息的静谧之间的把握!画家说:看到作品,我就安静了。

  因而画家不是描绘风景,而是创造风景!这也是画家关一劲不同于其它传统大师的地方,他在创作时,风景的外观并没有什么改变,但是,风景中的事物的位置等等却按照构图以及自己情结,按照色彩变化的需要,被改变了位置。移动事物的位置,这在风景写生中无疑也是最为大胆的想法!以至于看起来都有些野蛮!也许,在异域的生活,让画家感到自己在无法交往中回到生命本身的蛮力,一种原始互相的力量被唤醒了!在异域,其实也可以再次激发我们生命中被潜藏的原始野性的活力!甚至,可以让我们忘记自己的年龄!我们在画家关一劲的作品上,就感到了生命的无尽活力!

  但是,事物却获得了在画面上更加和谐的存在,变得更加好看!这依然是画家要看的是色彩关系,而不是素描关系!大的可以变小,但是,这不是作假,这是按照心中胸臆来布局。我想这可能也是中国传统艺术给画家的启发,这是画家自由感的再次体现!

  画家对阴影的处理最为独特深远:画好暗部无疑是最为困难的,在关一劲的作品上,不仅仅是明与明的对比,明与暗的对比,而且也是暗与暗的对比,尤其是对暗部的反复处理让人惊叹:暗要暗得丰富有层次非常难,否则就死了,只是呆板的暗块了,但我们在关一劲的作品上看到的暗部:暗处非常结实如同静物面,或者凝重中透出明亮,清晰而结实,明净而安静,而且在技法上明快而透气,似乎阴影本身在呼吸。

  这没有几十年的手上功夫,以及对自然景物持久细致的观察与喜爱,显然是不可能表现出来的。

  比如,我们在那幅有着山峦的暗部的作品上,看到了紫色一层层的细微变化,非常之美!以及对教堂红砖墙的表现让我们想到早期的宗教作品,其间的内在精神气质是一贯的,只是现在更加含蓄,化为无形了。

  如果有耐心,在这些风景画作品前流连忘返,我们就会发现如同我们前面所言的那幅名为《寂》的作品上所隐含的七重音调的变化。只是在美国所作的作品表现得更加放松自由,而且全然转换为色彩之间的内在对比关系。比如,在那幅画着树根的风景画上就是如此:颜色从这个作品中的树根开始,向上蓬勃生长,通过色彩之间的明暗对比一层层展开,让我们想到了中国传统山水皴法的油画体现。

  通过这些暗部的内在对比,一种内在的隐匿之光,一种神性,无名的神性得到了启示。这是来自艺术本身的保护,不是我们去保护自然,而是让自然来呵护我们,发现风景,这是发现生命可以被呵护的地方。关一劲对风景的重新发现,为我们打开了重新接近自然,重新回到自然的可能性。


                                    2007年5月1号凌晨
                                    于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

编辑:【travels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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