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俊官方主页
www.artgean.com/wujun.html
武俊
1959年生于云南省马关县。1982年毕业于云南艺术学院美术系。1994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第七届研究班。现为云南艺术学院教授。 个展  2007年游离与失重武俊绘画展北京798艺术区奕源庄艺术空间群展  1985年前进中的中国青年美术展览北京中国美术馆   1986年南蛮子艺术群体展昆明云南艺术学院   1987年首届中国油画展上海上海美术馆   1992年中国油画艺术展北...[全部]
相关文章浏览
我的变化来自于个人曾有的历史
—— 武俊与曹筝琪娜的访谈
作者: 曹筝琪娜 上传时间: 2012/11/26 来源: 本站 浏览 2268 次 评论 0 条

时间:2012年10月30日
地点:昆明创库艺术社区源生画廊
 

 
曹筝琪娜(以下简称曹): 武俊老师,这次的展览我们准备了这么久,也前后构思了许多的名称,最后是什么原因使您选择了《随记》这样一个更像是文本标题的名字呢?
 
武俊(以下简称武):“随记”是一个我经常使用的词汇,主要是在文本书写上,比如《艺术创作随记》、《艺术史随记》这一类的,在我看来“随记”这个词汇主要表达的是一种对状态的记录,而这次展览的绘画反映的就是这种对阶段性的,不断变化的状态的记录。我个人的艺术创作发展到现在,进入到风景这样一个全新的领域是近五年的事,可以划分出许多阶段,从最开始的单色系列,到后来超现实风格的对乡村浪漫状态的描绘,到最近的对植物的生命状态的表达和对多种材料的探索,选用“随记”这个主题词可以很好的表达这种变化中的状态。
曹:展览中的作品是不是都能体现这些变化呢?
武:这次的展览是对我风景创作的梳理和展示,每一张作品都能从中看到变化的过程,不是单一的阶段展示,每个时期我都有很多作品,但只选择其中几张组成展览,因此展览就变为好像在描述我的这样一个变化过程。

曹:我大概归纳了一下,您之前的创作可以分为这样几个时期,首先是八十年代以写实为主的传统油画时期,之后是九十年代的表现主义时期,再之后就是以漂浮的人体为对象的超写实的时期。而这一次展览的作品与您之前以人像为主的作品在题材和方法上都有很大的不同,是什么原因促成了这样的改变呢?
武:八十年代的时候,我主要在做基本的油画表现的研究,题材以云南的风情为主;九十年代去北京学习之后有一个很大的转变,那个时期以表现主义的、抽象的创作为主,《九色•碎片》就是那个时期的,这个作品所引发的许多思考,对我之后的创作都非常有影响,可以算作我创作的一个开端;到05年左右,开始了超现实主义的,关于漂浮的人的系列作品。
相比之下,这一次展览的作品加入了一些写生的元素,而之前的作品更多的是运用图片的方法,是在画室内的创作,会更偏重图像性的表达。风景对我来讲一直是一个比较陌生的领域,在几十年的创作里,大多数时候我都以人像为主,09年才开始切进了风景的主题。这个转变一方面是因为置身于圭山那样的风景中自然形成的愿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所处的这个群体中大多数人对风景题材的关注。最近的这次转变是2011年到圭山采风之后形成的,其实之前我也多次到过圭山,但都没有画写生,那个时期的作品与之前一样运用了图片的手法,是写生与图片的一种衔接。

曹:所以这一批作品应该算作是风景画?

武:其实我的这批作品确切的说是倾向于风景,但并不是完全的风景概念。因为我自身背景的原因,在创作的时候我所关注和选取的对象与其他画家是不一样的。一开始我对那些以石头为主体构建的当地人生活的环境,也就是那些民居、烟房感兴趣。后来对家养的动物兴趣更浓,当我看到鸡、羊、狗这些有生命的东西时,会感觉到他们与我之前画的那些漂浮的人物有某种联系,我通过他们能感受到乡间生命的气息。因此我选择将华丽的灿烂的颜色去掉,想呈现一些过滤后的,内心的画面,这个系列就是风景中最早的单色系列。这个系列也不全是描绘的动物和石头,像《木排江上流》就是只对风景的描绘,但因为剔除了颜色,使画面似乎具有了某种隐喻。后来,我逐渐将色彩加入,就有了《秋葵》、《秋天的葵与狗》等这些作品,这批作品更加浪漫。再往后,我开始以更加放松,更加真实的手法去描绘自然,把视角放到那些植物上,用放大的、凝视的目光去构图。逐渐完成了从人像系列到风景系列的过渡,在风景创作中建立起与以往不同的图式和风格,形成了今天这个展览。
曹:从《九色•碎片》到这次展览的风景作品,他们之间是一条怎样的纽带呢?

武:从90年代到07年,这两个时期之间是很有联系的,《九色•碎片》最大的意义是使我在变化中找到了一个支点,有了这个支点,之后的创作都变得顺理成章了。这次我们要做的这个展览,可以算作我第三次的转变,这些作品更加关注自然性和生命性,当然这次的转变并不是架空的,他不可能与之前的创作割裂开来。

曹:在《九色•碎片》中您非常强调不同内容的并置和对比,同时也很关注不同“媒体”所能呈现出来的状态,但之后又回归单纯的画布,这中间经历了什么样的路径呢?

武:那个时期中国开始进入现代化,当时的中国最常见的就是文化的并置和拷贝,独立的文明史突然被置入到一个泛文化圈,带给社会很大的震动,因此我所关注和表现的自然是那个时期的文化氛围。至于对“媒体”的关注,再往前些就到达装置的范畴了,很多朋友也问过我,为何没有往前走,而是回到了独幅的架上创作。在我看来,两者之间不存在哪个更有意义,他们的区别是作为创作依托的绘画语言的区别,当一个传统型的画家要寻求当代语境下的创作,总要找这样或那样的依托,综合和多元的绘画方式正好适合我当时的创作需要。但是如果仔细去分析,当时的创作是表现主义的,并没有脱离架上绘画的情绪,主题的形象与后来的人体符号也是很有联系的。
曹:您之前的作品有很多碎片化的处理,在漂浮系列里,漂浮着的除了有生命的人之外,也会有衣服这类无生命的物体。这样的方式,包括画面上的处理手法或者思维模式,沿用在了这批作品的创作中吗?

武:之前的这种表达开始于90年代到北京学习的经历,是对当下文化的个人体验,经过了很多年的发展才呈现出现在的样子。这次我带着这些年艺术上的积累,进入到风景这个我之前并不擅长的领域,因此我不希望看到的会和大多数人一样。一些艺术家可能更倾向于表达和谐的、整体的、美丽的自然风景,我则更喜欢逼近观看某种东西的感觉,因为我们有不同的艺术背景,有差别才会美。当然,这种关注方法最大的危险在于,可能会导致“生动”的流逝,我之前的创作手法,是通过图片、回忆将自然性的东西过滤一遍,是主观处理后的自然,比如我会选择去掉颜色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这样的结果有时会使观者对我的作品存在理解上的歧义,但这对我来讲是一种合理的“过滤”。

曹:您之前的作品有比较强烈的叙事性,往往是有一定寓言的,但是新的这组面对自然的作品中,那些属于都市的戏剧冲突可能很难展开,您将如何在两者之间搭建桥梁,完成过渡?

武:其实我作品中的寓言不是刻意强调的部分,之前的作品描绘都市,因此不可避免的要描绘都市的那种冲突和纷杂的氛围,但并不是说我的作品中一定要带有这种戏剧性。新的这些作品,描绘的是自然和乡村,因此会更多的有自然的宁静和生命的生长。前后两者都是我的作品,但不是一定要为两者找到共通点,往往共通点是自然由内而外发生的,而不是艺术家自己刻意营造的。
曹:有人评价您之前创作的人体,虽然展现着肉体但并不性感,反而有些冷漠,与观众之间是疏离的。这是由于您这种对现实过滤的方法产生的吗?您是刻意让您的创作和自然本身产生这种距离的吗?

武:这种个人的表达对于我而言,并不是勉强和刻意的,他是一种自然的流露。当我将风景的元素加入到我的作品中,将目光从都市转往乡村的时候,这也是必然会有的一个过程。但从2011年开始,我以之前艺术活动中非常少使用的方式,真正在圭山面对风景写生的时候,我体验到了一些变化,比如我能切实的感受到做为画面对象的生命体,那种正在生长的状态。当然此时我的视角与之前还是有一些相似的,比如我不对整体的状态感兴趣,我喜欢以一种非常近的视角表现圭山的那些向日葵、烟叶,他们不再是自然整体中的一个物件,而成为画面的全部,我希望以此来表达他们的生长。


在新的这批作品中,我已经把这种距离拉近了,你会感受到置身其中的状态。可能是因为人到一定时候会开始专注以往刻意忽略的东西,我现在开始以中国传统文化的标准来重新审视自己的创作。这些年我们都在往前跑,比如读书的时候一直学习西方基本的造型方法,到了而立之年则习惯使用西方当代文化来思考中国当下的问题,从未停下来想一想、静一静。而最近这段时间,也许因为年龄和积累都到了,我开始回头思考,对于我们中国古代固有的传统特别留意,把中国古代大师的作品都重新读了一遍,对自然和生命也开始有了新的看法。
曹:这组作品是怎样逐渐过渡过来的呢,与您刚才提到的重读中国经典有同步的关系吗?对中国传统和自我的再审视,对于您这次将视角从人像转往风景、从都市转往乡村,有多大的影响?

武:这种转变是潜移默化的,当有一天,我整理画作时才大吃一惊,我从事绘画三十余年,从未画过这么多的风景,我想这就是因为中国传统自然观的影响吧。当然,并非一开始就完全的与传统中国文化对接上了,更多的时候我并非有意识的去表达传统中国人如何看自然,而是以一个当代艺术家怎样看自然为主,所以才会一开始选择抽掉色彩的方法,渐渐的才开始进入到具有色彩表情的,具有更多表达的方式,才与正在思考的问题接上了轨。总之不管是以什么方式,什么态度,毕竟是直面自然的一批作品。
曹:单色系列的风景中,有羊、猪、狗这些动物,去除了色彩的他们,似乎特别像人。

武:这些动物与我之前作品中的那些漂浮的女郎有一定的相似性,特别是温顺的羊,它凝视你的目光中会使人浮现出许多莫名的感受,这些感受并不具体,但足够吸引人,羊是圭山的动物中最使人感受到这种氛围的。狗,因为要守护家园,更多的是敌视的目光,是有距离感的。但是羊却一直流露出自身很柔弱但却对周围世界的悲悯的目光,这与我之前作品中将女人作为都市中脆弱符号的原因很相似,所以羊在我的作品中出现的次数是最多的。别的动物也使我感受到人性,在我创作《四只小母鸡》的过程中,我脑子里总是想起五六十年代温葆创作的油画《四个姑娘》,描绘的那个年代那种非常朝气蓬勃的四个生产队的姑娘。每个人过去的知识都会影响到创作的过程。

曹:不过观者解读的过程也会参杂一些自己的经验,比如我面对《四只小母鸡》还有《正午》这些作品的时候,就想起童话绿野仙踪之类的精灵,这些动物仿佛是隐匿山林中的精灵。

武:在我许多张作品中都有一只黑白花狗,他已经成为我主要的模特,我看到他时,就觉得他具有类似精灵的气息,因此我总是将他放置到画面的一角,让他去主导我的画面。他穿插了我风景创作的几个时期,不论油画还是丙烯中他都出现过。
曹:丙烯的这组作品是在什么情况下创作的?

武:丙烯材料的作品是12年对景写生和重读中国经典之后的一些尝试。因为材料的关系,可以更加写意,也多了对水的强调,更加放松。丙烯的创作是不需要计划的,他可以随时开始也可以随时结束,材料的束缚性比油画小,也正是经过了丙烯的这组作品的过程,之后再次到圭山时,作品中多了许多放松的因素。

曹:是《随风而逝》这批作品吗,这些是对景写生的创作,与画室中的创作有什么不同感受呢?好像相比之前的风景作品,对动物的描写更少了。

武:因为在对景写生的过程中,不可能对动物进行深入的刻画,动物变成一个简单的符号,比如《芋头地》里的鸡,在绘画的过程中,来了一批又走了一批,之后再来一批,它们不再像之前的作品一样是主角,而成为植物的周围元素。
在新的这一组作品里面,生长性的东西更多,当面对自然的变化时,是将生长着的自然作为描绘对象的,比如《芋头地》和其他的这些关于植物描绘的作品,都是这样。清晨植物上带着雨露,会很挺拔,到中午的时候,太阳一晒全部就蔫下来了,这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在画的时候,对植物所有的这种变化会有所体会。比如《深秋•随风而逝》是描绘的农民家的一处菜园,第一天我去看的时候满满的全身红汗菜,第二天去画的时候,结果全部被砍掉了,只剩下唯一的一棵还能依稀透露出前一天的繁盛。这最后的一棵与周边的关系会使人感觉到生命在不断生长与消逝的关系,这种生命的过程很吸引我。在我绘画的过程中,有大量的这一类的体验,自然是随时变化的,可能今天有明天就没了,后天又长出了新的东西,所以记录下来的生命既是这一刻的,也是过程中的。

曹:云南这么多人画圭山,但您的这些作品中并没有对圭山那种浓重的红土地,厚实的大山的描写,面对同样的描绘对象您的作品与其他人是有许多不同的。

武:这种不同是因为我自己有意识的在寻找,圭山作为一个大家趋之若鹜的目标之后,一些圭山的景观我再看到的时候,总是别人的作品在感动我,比如毛旭辉的几棵大树,或者其他艺术家质朴的色彩,都会使我感动,但景观本身却使我很难找到打动我的兴趣了。所以我会在我的画面中表现最打动我的部分,其他部分都会被我减弱。这些年来,我经历了这么多的变化,正是来自于我渴望找寻不同的有意味的兴趣点的原因。

曹:您的作品往往把视角放的特别低,把天空留的特别多,因此我在您的画面中总是感受到植物是飘舞在空气中的,您选择的也往往是红汗菜、芋头叶这一类轻盈的植物,这与您那些漂浮的人物之间应该是有一定联系的吧。

武:是的,特别是最近的两年,我很多的选用了这样的构图。比如《花叶间》这幅作品,我做过许多构图,最后选用了这种把视点压得很低,然后天空作为植物背景的构图,画面有一些中国传统绘画的意识,他并不是特别焦点透视的,我规避掉焦点透视会产生的远山这一类的背景,把画面做成带上升感的形式,有一点点散点透视的方式。这与我前段时间的漂浮系列确是有某种联系,但这种联系不是我刻意为之的,是因为我个人的创作历史里有这样的经历,因此会使我自然倾向这样的表达。所以从某些角度说,一个艺术家永远都不会变,不管转换了多少风格和样式,但是凝固在骨子里的东西一直都会存在。

曹:在这之后,您还会继续关于人像和都市题材的创作吗?在之后的创作中会继续沿用在风景题材上找到的这种轻松的,生命感很强的方法吗?

武:最近这段时间,我主要还是想将这些思考的结果尽快的展现在画面上,因此风景的创作会持续一段时间。但是之后的关注点还是会转回都市,因为我们这一批当代艺术家毕竟是生活在城市中的,所有的文化命题都在城市发生,城市是逃不掉的主题。只是,再回去画城市的时候,可能就和之前不一样了,因为经过这段时间风景创作的洗礼,虽然可能不会有纯粹的画面元素上的结合,但他们之间的联系是不可避免的。至于表现方法上,现在这种表现性的语言或者说是对现实更敏感的语言,我想会在以后的创作中有所呈现。尽管,现在我的工作计划还没有完全确定,但这五年来对风景的认识,必然会影响到我后来的创作,或许会因此产生新的命题。虽然对之后的创作方向我现在还不太清晰,但我相信艺术上所有的转变都来源于之前的作品,这一次的转变来源于之前的历史,之后的创作也会和今天展览的作品发生联系。

编辑:【travelsky】


关于我们 友情链接
邮箱: artgean@126.com    chenyongxue2008@gmail.com    QQ:46396726
copyright ©2005-2018 艺术个案网 版权所有 滇ICP备06001602号